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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光荣”见“板凳妈妈”为何泪流满面
      来源:  时间:2012年02月25日 11时08分51秒   作者: 字体: 【    】 

      博主:一清

      连线对象:许月华。被网友爱称为“板凳妈妈”,第三届全国道德模范(助人为乐类)得主。

      二十多年前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是个快乐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我记下了葛玲的扮演者吕丽萍;二十多年后《激情燃烧的岁月》是个英雄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我记下了石光荣的扮演者孙海英。二十多天前,由于他们夫妇的一张照片,让我记下了与之没有关联的另外的一个人:双腿截肢的“板凳妈妈”许月华。

      

     

      许月华的相册里有这样的一张照片,已经是夫妇了的“葛玲”与“石光荣”在与许月华合影时,孙海英激动不已,竟至泪流满面,是“葛玲”劝住先生,这才让合影行动顺利完成,但镜头还是定位了那个流泪的瞬间。

      是什么样的情景或故事让石光荣的扮演者孙海英如此激动,竟至不能自已呢?

      或者我们找不出什么太多的理由,也许仅仅是许月华是个失去了双腿的女性?或者作为身体健康的人不愿意看到他人的体疾而生出悲悯之心?

      在全国道德模范的光荣榜上,我看到了,许月华,这个失去了双腿的女性,真的是做下了常人也未必能坚持做下的一些事情。

      从北京赶到湘潭,许月华或许知道今天会有人采访她,她穿的衣服好像有些新。

      湘潭。社会福利院。与许月华聊天。我说,月华大姐(她大作者几个月)啊,我看你的耳朵长得很好啊,是个有福的人哩!许月华听了,笑得一塌糊涂,我们亦大笑。

      “你是说我大难不死有后‘福’吧?”许月华笑完后还是带着笑脸对我说。

      我说,多少是这么个意思吧。不过,你那耳朵肉坠子大,还真是个福相哩。

      许月华听了这话,心里很受用。

      我就想,是不是真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如果当年(1971年)许月华不是失去了双腿,她将会有怎样的人生呢?一想出这样的话,便立即诅咒自己的联想。

      

     

      许月华是个苦命的人。1岁丧父,12岁丧母,为了生计,她跑到铁路上捡煤渣,被从背后驶来的火车碾碎了双腿。“实在是困难啊,捡点煤渣,也是想换点钱。那天火车从后压过来时,我听到了嘎嘣一下断了骨头的声音。我当时就想,这下完了。干脆死了算了。后来,是铁路上将我送到了医院,截了肢”……

      许月华似在向你讲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似乎与她没有太多的关联似的。因为许月华在讲述这些时,一直是向你笑着的:

      “哎呀,一清啊,我当时真的听到了嘎嘣的声音哩。”说这话时,许月华将福利院的一个孩子抱在手中,不时地为孩子梳理着头发。

      许月华截肢后,当地政府考虑到她的困难,将她送到了湘潭社会福利院。她成为了一位救助对象。但许月华不愿把自己的一生交给别人服侍,她得干点什么,比如能不能以自己的能力给别人一些“服侍”。

      许月华的想法,估计让当时的人们以为在听残疾者的梦呓。

      

     

      许月华一口湘潭口音,笑声郎郎地说:“我当时就是想,要是能走路就好了。嗨,就是没有腿。不过,要是能走路,又何事让我进这个福利院呢?我就是没有腿了才进这个福利院的唦!”说到这里,许月华笑得似在说人家的笑话,自己乐得不行。“我当时就跟我们福利院的领导提要求,‘如果我学会了走路,你们会不会也让我帮着你们带带细伢子哩?我也做点好事唦,不能呷闲话吧?’领导当时听我这个话,怕莫是认为我逗耍方,笑着听听。不过他们的人也好唦,鼓励我,脑壳子就是咯样点得磕头似的,答应说好啊好啊好啊,只要你走得路,就让你照顾细伢子。——你说他们当时就是逗点耍方啵?你看,咯腿脚一点点蒂把子都冒得哒,还走么子路呢,咯不是开玩笑是么子哩?”

      说完,许月华又是一陈笑。有些得意。

      她无法不得意,因为,靠了自己的一双手,她真的能“走”了。走的方式是:两只手撑着两个小板凳,就是这么一步一移,居然就在走道里走了起来,又走出了走道,到了外面,到了大路上。她要告诉福利院所有的人:我许月华真的能走了。

      能走了,就意味着可以照顾别人了,能照顾别人了,就意味着可以不吃闲饭了。不吃闲饭了,就是个正常人了。

      都正常人了,你福利院的领导能拒绝正常人的劳动权力?许月华就是这个思维。要说,这许月华还真有两把刷子。

      所以,当许撑着一双板凳出现在福利院领导面前并提出也照顾别人带带细伢子的工作要求时,许月华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从此,他成了一些孤残儿童的妈妈,而且一干就是37年,先后照顾养育了138名孤残儿童,成了用板凳“走路”,为他人服务的奇人“板凳妈妈”。

      一个无腿的人,天天面对那些或患脑瘫或四肢不全或智力有障的被遗弃的儿童,这中间的艰辛不必去细描了,网友们自可理会。

      在面对着许月华那一副笑脸时,你真的着意去记录她生活的苦难与艰辛,真的不是她内心所愿。——在与许月华接触的过程中,我觉得我读懂了她。

      在福利院,在一团又有一团的孩子面前,许月华是个最受欢迎的人。许月华现在由“妈妈”变奶奶了,因为我看着孩子们都是脸贴着脸地叫她奶奶的,那一个亲暱劲,就一个孙儿绕膝全家团圆的大家庭感觉。

      许月华总是轮着抱抱这个孩子抱抱那个孩子,时间都不会很长,但手上总有孩子。她告诉我,这些孩子都不认生,最大的一个愿望就是能抱他一下。听了这话,我也像许月华一样,一个一个地抱那些孩子,孩子们高兴得过节似的,反复地拥上来,让你再抱一次,再抱一次。在这些孩子中,许月华是司令官,是奶奶,是亲人。实在地说,刚进福利院时,看着那些被福利院收养的那些被家长遗弃的孩子,心里的那种痛,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但想到有许月华这样的充爱心的工作人员,又觉得心中盈溢了暖意。

      我想去许月华家里看看,许月华高兴得像个孩子。我们走着,许月华也走着。但这次不是用的板凳,而是一个电动轮车。许告诉我们,这是CCTV的一个节目组送的,“太好用了”许月华说。

      许月华对社会上给她的一丝半点关怀都特别的感念。对湘潭市民政局,单位的领导,对社会上关心她的热心人士,说起来都是充满着感恩的情绪。

      

     

      “我想问你,一清。”许月华笑着说:“你说,我们这个国家怎么这么好呢?我自己捡媒渣压断了双腿,诊好了,还送到社会福利院,养着我。现在,我还成了模范了,不就是做了一些带孩子的事情吗?总书记都接见了我哩!”

      我看着许月华给我出示的单位领导上至省委书记、总书记接见她的照片,有的是单独照,有的是集体合影,有的是集体大合影。但无论合影的人有多少,许月华总是也只能是坐着的。我开玩笑说:月华啊,我说你是个牛人哩!

      “怎么我牛啊?你录我吧?(“录”,湖南话“开玩笑”的意思)”

      我说:“不啊,你看,不管有多大的领导接见你,人家都得站着,而你总是坐着,这得多大的脸面啊!”

      许月华知道我真是在“录”她,笑得那一个开心,跟中了个福利彩似的。

      笑声说明,许月华心里的那一份阳光感。

      我留下了电话给许月华,说,你什么时候想着一清了,便来个电话,无线连着牵挂,说明我们的月华同志做了全国道德模范后、在受到总书记接见后,心里还装着普通的老百姓装着普通的网友和博客人。许月华笑得前仰后阖。事情过去了好一阵了,以为这就是个玩笑话,说说而已。那天在准备去贵州采风,在首都机场,我突然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喂,我是湘潭的许月华啊,还记得么?

      我说,你不是湘潭的许月华,你是中国的许月华。

      又是一阵高兴的笑声。

      笑过之后,我们聊了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许月华说的那些话,让我沉默了,她说,她也就一残疾人,做的好事全部加起来就是为社会福利院带孩子,也就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你说,社会怎么还给我这么大的荣誉呢?我心里记着共产党的好,那是真心的,我现在也是五十大几的人了,这几十年一路走过来,如果不是党和政府的关照,我都不知道会不会走到今天。你看,昨天中央又派人来看我,还给了我一笔很大的慰问金,我们湘潭市也给配套了(表示与中央的慰问金相配套增发了一部分),你说,我要怎么样表达我对党和政府的关心才好呢?

      我半天没有吭声,许月华以为我没有听她的电话,喂了几声,我说,我听着哩。后来我对月华说,月华呀,你不容易,你的精神让很多人感动,几十年来,你以一个无腿人的坚强,带养了这么多的残疾儿童,同时也成了支撑了道德大厦的脊梁。你的付出,是我们这个社会要认可的,你的精神,是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发掘与宏扬的。真的,我不代表谁,我就代表你的一个老乡吧,我们这些四肢健全的人,都要向你学习,你给了我们这个社会很多很多,你的善良,你的境界,以及你对我们正在建设的和谐社会所持有的一片阳光的看法,都让我们感佩不已,你是我们真正的道德模范。我作为一个湖南人,为有你这样的同乡感到骄傲,我作为一个中国人,为有你的这一份大爱而感到骄傲。

      许月华在认真地听着。

      我说,月华啊,这次全国道德模范,你是收获了荣誉,甚至得到了嘉奖,这是应该的。你不必特此多付出什么,平平常常的,一如既往地生活,一如既往地工作。平常的你,就是我们所要看到的道德模范。你注意到网上对你的祝福了吗:你的平安与平常的生活,就是我们这个社会对你的祝福!

      许月华这次没有大声地笑,只是嗫嚅地说:那你帮我对关心我的网友们,还有很多其他关心我的人说一声,我感谢他们,我不会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我们登机了。在飞机上,我又想起了前面提到的“石光荣”见许月华时那张泪流满面的合影照。此前,我认为孙海英一定是在见到许月华后,对许生活的那份艰辛作出的必然反应,更多的是同情,是悲悯,因之泪流满面。现在,我不再这么想了,以孙海英的观人察事能力,他不会停留在这一层面的,一定是为许月华的精神所打动,看看她这几十年里为我们这个社会的付出,想想她付出时的那份真诚与无私,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比许月华做得更好呢?在面对困难的时候,许月华的那份阳光的笑声,就足以让我们收获很多很多……

      下次再见到许月华时,不知在什么时候,我祝福他,她的那份阳光心态,让我们也分享了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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